Professor Shu-Yuen Hwang

Dr.syhwang.jpg (37209 bytes)

Co-director of our Parallel and Distributed Processing Laboratory
1959 - 1996


It is with great sorrow that we, the former students and laboratory members of
Professor Shu-Yuen Hwang, hear of his pass away. Professor Hwang died of
liver-cancer at Chang-Gung Memorial Hospital, Wednesday morning, May 1,
1996.




悼念實驗室 黃書淵老師



  黃書淵教授事略


  黃教授書淵,台灣省彰化縣人,民國四十八年三月十四日生於彰化縣鹿港鎮,民國
八十五年於五月一日清晨因肝癌病逝於林口長庚醫院,享年三十八歲。

  黃教授幼時家境清寒,由母親撫養長大,生活上他有不為人知的壓力與經驗。幸賴
黃教授天生聰穎,並且勤學不輟,終能學業有成。黃教授小學就讀於台北市老松國小,
曾榮獲台北市小學國語文競賽第一名,國中就讀於萬華國民中學,亦以第一名畢業。讀
書過程尚稱順利。六十六年暑假以第一志願考入台灣大學電機工程系,大學畢業後隨即
(七十年)考入台灣大學電機工程研究所,在就讀研究所期間(民國七十一年),又以
優異成績通過考試院資訊人員高等考試。黃教授在取得碩士學位後,於七十二年入陸軍
通校服役,擔任電腦教官;退伍前通過了公費留學考試。七十四年赴美深造,進入華盛
頓大學就讀計算機系碩士班,兩年後,再入博士班就讀,七十八年取得博士學位即束裝
回國,於當年八月進入交通大學資訊工程系擔任教職。其於教學、服務和研究均有優異
的表現,故於八十四年升任為正教授。

  黃教授教學認真,每每為準備教案早出晚歸,為學生所敬仰。黃教授在服務上付出
的心力更是有目共睹。這些年來擔任過本系研究所所長兩年,學校之圖書委員、校務會
議代表,本系之系所務委員會委員、經費和研究規畫委員會主任委員和委員多年。黃教
授推動工作必先多方探討,講求合理,他實事求是、公私分明,追求完美的特質,深為
同仁所敬佩。黃教授於82年到84年任交通大學資訊工程研究所所長,處理所務有條不紊
,他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和心力與學生座談、溝通,處理學生各項疑難雜症,在各項試務
工作上,小心謹慎,事必躬親,故甚少發生意外差錯。八十三擔任外交部科技支援約旦
皇家科學院訪問團團長,現場查訪電子技術系設置狀況,並與對方達成進一步合作之協
議。

  黃教授個性沈穩、忠厚純樸,懷抱對學術研究的無比熱情。他在研究工作上更是異
常的執著和認真。在服務於交大資工系七年間,經他指導畢業的學生計有博士生兩位(
郭定博士和翁永昌博士),碩士生十七位。近兩三年來,在新的研究領域「行動計算」
中鑽研,更集合多位教授同仁之能力和智慧,提出相關之整合計畫,共同創造研究成果
。新近更向國科會提出出國進修計畫書,期望至美國學習更多行動計算的新技術。

  黃教授的研究成果豐碩,他自七十九年起,每年均獲得國科會甲種研究獎的肯定。
其研究領域以人工智慧為主,其次為平行與分散處理。在人工智慧方面,以人工智慧中
的各種技巧,解決視覺問題中的演算法發展的問題,如用搜尋模式以組成完整的視覺過
程;以啟發式程式選取特徵抽取運算元的方法;應用機器學習以產生特定之影像運算;
以黑板模式來構建分散式的影像理解系統。這個研究領域對計算機視覺的貢獻是明顯可
見的。在其他人工智慧方面的研究多屬推理或學習的理論問題,如平行推理,證據推理
,歸納式邏輯程式,基因式學習等。

  黃教授在平行模擬的研究方面,導出了樂觀模擬法中Time Warp 的最佳檢查點的間
隔,以及保守方式的特定性質-死結和空訊息的數目與實體參數無關的證明。這些理論
上的探討,為模擬的研究所一直欠缺的。平行度分析的演算法更為平行模擬研究之創舉
,此演算法被拓展到空間的預測。實作方面則發展了平行模擬的程式自動化介面。

  黃教授近年來也從事移動式計算的研究,已完成的作品屬移動性管理之研究,如個
人通信網路之註冊區設計,及定位策略。最近則著重於電腦系統中的移動式計算。移動
式計算即以可攜式的電腦透過無線通信的分散式系統。移動式計算為未來計算網路的趨
勢,其重要性不可言喻。黃教授除申請國科會之整合型計畫外,並擔任國科會委託交大
電腦系統研發重點中心成立之移動式計算推動小組的執行秘書,負責推動有關事項。黃
教授主要之研究重點為移動性管理之研究,以補國內大多從事可攜式的電腦研究,如

PDA,在未來可能產生之整合問題。

  黃教授在專業領域上相當的活躍,除了幫助多種期刊
IEEE Trans. PAMI, IEEE Trans.
on Neural Net., IEEE Trans. on Knowledge and Data Engineering, CVGIP --- Image Understanding,
Information Processing Letters, Journal of Information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Journal of Chinese
Institute of Engineering, Proceedings of National Science Council.
審查論文外,還多次擔任國
際會議之議程委員
IEEE 26 Annual Simulation Symposium, 1993; IEEE 27 Annual Simulation
Symposium, 1994; 1993 Workshop on Computer Vision, Graphics and Image Processing; 12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Pattern Recognition, 1994.
近兩年來多次協辦國際會議(一九九
三年國際人工神經網路會議,一九九四年國際計算機會議,一九九四年國際平行與分散
系統學術研討會,一九九五-九六年第一、二屆國際行動計算會議,一九九六年計算機
系統技術於工業應用國際研討會)。

  黃教授待人謙和有禮,處事慎密精鍊,在校負責教學,日以繼夜,投入研究工作,
不眠不休,指導學生課業,周到細緻。在家事母至孝,愛護妻兒,無微不至。其敬業精
神非常人所及,平時偶感身體不適,仍照常到校授課並處理行政事務,此種黽勉負責的
態度,深為同仁與學生所敬佩,正因如此,凡事恭親,任勞任怨,終至積勞成疾,一病
不起。

  黃教授係獨生子,為其母親及妻小之最大生活支柱,夫人儀慧,賢淑秀穎,相夫教
子,鶼鰈情深,所育二子,長子紹瑋,小學四年級,次子紹安,小學三年級,均在幼年
,正待輔培植。黃教授英年早逝,家庭頓失依恃,學生遽傷良師,國家痛折英才,嗚呼
!天不假年,人間多難,黃教授其往如不返,何其痛哉!傷哉!

治喪委員會敬述
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五月二日





     悼書淵      李錫堅 民國八十五年五月三日

是一場,生命的遊戲。
是一場,永遠令人流淚的悲劇。
是那紅塵俗世中,一次又一次的輪迴。
我好想說一聲:不要走?
* * * * * * * *
書淵與我的交誼始於系上各委員會,他討論議案時相當用心,他事先會蒐集一些資料。
故建議案總是那麼的實在。從八十二年到八十四年,書淵和我共同擔負系上行政工作,
他擔任研究所所長,負責研究所諸多行政事宜。書淵處理事情有條不紊,他花了許多時
間和心力與學生溝通,卻毫無怨言。在各項試務工作上,他亦是小心謹慎,事必躬親,
從未發生意外差錯。在和他搭檔辦理系上事務的這一段時間,我們合作得非常融洽。和
他共事的時間久了,更能感受到外表有些嚴肅的他,其實內心充滿熱情與幽默;辦公室
的同仁對他的感覺可用「既敬且愛」來形容。

書淵的研究成果甚為豐碩,自七十九年起,每年均獲得國科會甲等研究獎的肯定。他的
研究領域以人工智慧為主,這幾年則對行動計算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書淵在病危時又接
到五篇論文的肯定答覆,可是他已無法享受豐收的喜悅了,唉!蒼天弄人!多年來,他
一直積極的參與系上事務,並且協辦了多次國際會議,「默默耕耘,不求回報」正是他
的寫照,怎知積勞成疾?他為這個社會付出了這麼多,但是他短短的一生,三十年來對
國家、對社會的貢獻,全因肝癌而終將煙消雲散。這個世界是多麼的不公平!書淵沒有
抽煙喝酒,也沒有什麼不良的習慣,可是,肝癌卻真真實實毀去了他一生的辛勞。是天
妒英才?抑或世事不公??

前一陣子我們去長庚看他時,黃疸和腹痛使他看起來有些憔悴。往日的光彩、昔日的成
就,對應在他臉上的只是油燈將近的黯淡。每一個朋友都忍著淚、忍著痛,陪他走過最
後一程。可是最苦的就是: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生命的列車駛向終站的時候,就是一
場人間最悲的離別了。而我們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時光一點一滴的逝去,一點一滴的帶
走他的生命。這不是比溘然長逝苦得多嗎?

是情,是緣,是愛,我們認識了他──黃書淵教授。他離去得太早,早得令我們措手不
及。然而,他的敬業,他外表沈靜實則熱情的內心,卻將永遠烙印在每個朋友同事的心
中。書淵兄喜好收集刀劍古董、茶壺等等,他也喜歡看錄影帶和漫畫,小叮噹和蠟筆小
新都是他的架上書;其實成熟俐落的他也有活潑童稚的一面!如今憶及,卻恍若隔世!
實為一慟!書淵雖已過世,但他的言行、他的精神將永存大家心中。相信與他共事的那
些時光都會永遠刻骨銘心?讓我們一起祝福在另一個世界的書淵兄,安息吧!





書 淵 外 傳
林一平1996,5,3

我和黃書淵相識十四年。我們曾經一同遊玩、一同惡作劇、一同做研究。我也陪他走完
人生的最後一段路。不熟悉黃書淵的人總認為他不苟言笑,常常板著臉,一副很酷的樣
子。實際上他很幽默,很調皮搗蛋,說話往往令人噴飯。他常常認為他的大兒子嘟嘟很
愛搗蛋,喜歡走「法律邊緣」。他閒著沒事就會訓一訓兒子。實際上就我的觀察,嘟嘟
的行為大概就是黃書淵小時候的翻版。

1983年至1985年間我們一同在陸軍通校服役。入伍訓結束後留在通校當教官,分配在同
一間寢室。黃書淵是少數預官教官的已婚者(他和劉儀慧在當兵前就結婚)。每星期三半
休,他就跑回台北和劉儀慧會面,通宵不眠。第二天一早再趕回中壢山仔頂。因此星期
四早上上課,他打瞌睡打得比學生還兇。我們稱之為「黃教官症候群」。軍中生活頗少
色彩。我下班後常和黃書淵結伴看二輪電影,幾乎看遍所有的台港片。印象最深刻的是
有一次和黃書淵及另一同寢室教官簡憲寧到龍潭見識「活魚三吃」。我們很興奮的對著
魚箱內的大魚指指點點,餐廳的夥計則很見機的挑出一尾八人份的大魚摔在地上( 我們
來不及阻止) 。仗著年輕力壯,我們三人還是吃完了八人份活魚。餐畢決定由龍潭走回
山仔頂以助消化,事後有兩個禮拜看到魚就反胃。在服役的最後一段日子大家忙著考GRE
,托福及公費留學。黃書淵在考試前從未認真讀過。公費留學考陸軍通校約有二十位教
官去考,只有黃書淵考上。在我個人的記憶中,黃書淵的小考很少考的非常好,而大考
則絕無失誤。黃書淵和我在退役前申請到美國華盛頓大學計算機系的入學許可。因為我
出身成大,而黃書淵在台大的成績亦不甚佳,因此有些教官常會說:「要是知道華大那
麼好申請,我早就申請了。」我和黃書淵聽了常常為之氣結。事後我們發現該系只發三
張入學許可給台灣,而黃書淵和我則是數年來該系直接由台灣入學的學生。

1985年九月黃書淵和我一起入學華大,該系氣氛溫暖而訓練過程極為嚴格。1986年
黃書淵為該屆最早通過博士資格考的學生之一(王文漢亦同時通過資格考)。而我則晚半
年才考過。黃書淵並在考過博士資格考後第一個通過
General Test (博士第二階段資格
考) 。我們在考資格考前極為認真,而在考完試後則極為鬆散,平均每天會一起看四片
錄影帶。劉儀慧燒得一手好菜。在華大的第一年,每當下課後我總是尾隨黃書淵之後 (
美名曰陪他回家) ,希望他們能留我晚餐(而劉儀慧一定會主動留客)。後來我實在熬不
住,於1986年十二月至印第安納州將我女友王櫻芳娶回西雅圖。從此以後我的體重直線
上升。在高速公路被攔下,交通警察都不相信駕駛執照上的相片是我本人。在華大的四
年,我和黃書淵兩個家庭常常一起遊山玩水、抓螃蟹、撿牡犡、撈香魚。我們看著黃家
的兩個兒子嘟嘟和安安長大,而他們則看著我們的長女丹丹長大。

黃書淵擅長替他人取綽號。在華大有位香港女同學下巴有些戽斗,黃書淵在背後稱之為
鞋拔姐。該女孩之母語為廣東話,我們在她旁邊說國語亦不忌諱稱她為鞋拔姐,因為她
不懂國語。直到有一次她跑來黃書淵和我的面前,用生硬的國語問我們為何稱她為鞋拔
姐,我們才發現她聽得懂國語,為之尷尬不已。

黃書淵於1989年獲得博士學位返國任教,而我則於1990年畢業加入
Bellcore。在1989至
1995年期間我們甚少碰面,而僅以電子郵件經由網際網路聯絡。但是我們在這段期間的
學術合作卻是非常成功。以遠距討論方式,我們一同發表了許多質量不差的論文,當中
包括兩篇
IEEE Transactions 期刊論文。這是一個挺有趣的現象;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
,想到的是遊山玩水,出點子胡鬧。而在分開的時候,反而能討論嚴肅的學術議題。最
初我們一起作平行模擬研究。於1992後我們開始研究行動計算。黃書淵於1994年舉辦第
一屆行動計算會議,而我則響應在該會議給一個六小時的簡介。

1995年在成大及交大的師長鼓勵下,我決定返國,而於八月加入交大資工系。在我申請
工作的過程,黃書淵以交大資工研究所所長的身份大力協調。同年黃書淵亦順利升等為
正教授。緊接著我們舉辦了第二屆行動計算會議,並將之擴大為國際性活動。在短短數
月的共事,我發覺黃書淵和我在五年的分離後於行政辦事方面都較以往成熟。而當年胡
鬧行為似乎是一種很好的訓練,讓我們現在辦事更增加了一分想像力,而不受傳統框框
的限制。黃書淵在擔任研究所所長任內的訓練更使他成為行政的一把好手。他往往能在
很短的時間內做出正確精要的決定。很明顯的他已非當年西雅圖的吳下阿蒙,而已具有
獨當一面的大將之風。我們的理念相似,而他更能彌補我對國內學術界生態認識之不足
。當時我們充滿希望,認為在事業上彼此能有很好的合作機會及發揮的空間。

然而福者禍所倚,不幸的事竟然降臨在黃書淵身上。我的個性極為急躁。每有主意,在
黃書淵評估可行後便要劍及履及的實現。由於我對校內行政條規陌生,執行的細節皆由
黃書淵一力承擔。黃書淵做事風格一向秉持多做少說的原則,亦很少麻煩他人。在這段
期間他同時承辦兩個國際會議,又值搬家,並且母親生病住院,終於積勞成疾。黃書淵
的肝癌病根固然種因於半年之前,而近期的過度勞累則是引發病症的近因。黃書淵的學
術研究作得甚好,而在升正教授後較往昔更加倍努力,希望能發表更多有價值的論文。
在過去幾個月他投稿學術期刊皆無消息。而在他臥病的第一個禮拜內,卻有五個學術期
刊來函將刊登他的論文。對於這些遲到的肯定,我只能感嘆造化弄人。

黃書淵於1996年五月一日早上六時四十分病逝於林口長庚紀念醫院。除了他家人外,
李錫堅系主任和我亦在場陪伴。醫生宣佈他死亡的時刻正是去年他打電話至紐澤西告訴
我獲聘為交大資工系正教授之時。當他家人哀戚之際,我亦茫然於老友遠去。

附記:在黃書淵臥病期間,許多系上同仁及黃書淵的朋友皆極力幫忙,令我深感人情的
溫暖。







曾建超 1996,5,4

書淵與我同一年度進入交大服務,兩人辦公室又相鄰,經常有機會促膝長談,相識頗深
。我所認識的他,是個盡職的好父親、好先生,也是難得的好老師。他為家庭、為交大
不僅貢獻心力,也奉獻了短暫而寶貴的生命。初到交大的前一、二年,我未婚而他妻小
尚未遷居新竹,書淵與我皆以辦公室為家。兩人都是夜貓子,常常通宵熬夜準備教材。
累了,便串門子閒聊。系務、教學、家庭、過去、未來,我們無所不聊。他很聰明,私
下聊天也很幽默,常語帶雙關,頗富寓趣。這幾年的相處,不論在教學、研究或人生規
畫等各方面,我都獲益良多。他結婚的早,老婆照顧他無微不至,吃橘子剝皮、剝絲不
說,像吃西瓜,太太必將西瓜子剔乾淨且切成小塊,以便食用,更想不到的是,連玉米
也定將玉米粒一顆顆剝下,且去皮才吃(但他辯稱是剝給小孩子吃的)。好一個書淵,
是當時未婚的我及劉啟民崇拜的偶像,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三」餐,太太待他如此,
他的回報是飯後洗碗,每個禮拜拖地,連家裡牆壁也是自己動手油漆。

書淵曾任本所所長,自進入本系,每年也都擔任多種委員會的委員,對系所法規、研究
生修業要點皆有深入研究,經常是系所務委員會議中的諮商人才,也常是研究生修業疑
難雜症的治療師,對本所未來發展也常有獨到的見解。所長任內,任勞任怨,對本所的
貢獻良多,他的過世,實為本系的一大損失!

書淵教學用心,指導學生更是盡心盡力,經常熬夜準備教材、修改學生論文,為此付出
許多心血。加上他的行政能力強,被賦予許多校、系的行政工作。責任心和使命感使然
,讓他對每個職位,每一份工作都極盡心盡力,讓他原本就不是非常健康的身體,就此
積勞成疾。生前三個月時已有相當病徵出現,卻因誤診,加上他仍忙於公務,不以為意
,因而延誤治療時間。等真正找到病因,不到兩個星期就造成無可挽回的遺憾!每想至
此,我總為他、為他的家、為系上、為學生、為學校、甚至為社會、為我自己,失去了
如此一位好父親、好先生、好老師、好人才、好朋友而抱憾!

書淵於病榻之際曾對我說:「總是自認還年輕,不會這麼倒楣,就是這念頭害了我」。
為此,他交代我轉達他的心聲,「希望大家不要以為年經,這種事就不會發生在自己身
上,望大家以我為戒,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但願這最後的叮嚀,和書淵一起永留大
家心中。






共結一段「球緣」
陳榮傑85年5月3日

從驚聞書淵因肝癌住院到他辭世,祇有短促的十天,事發如此突然令他的親人、朋友、
同事、學生幾乎無法接受這冷酷的事實。書淵的離開是資工系一大損失。七年來他從參
與系上委員會,到三年前擔任所長,對系所務推動盡心盡力。他對系所規章瞭若指掌,
並常把不合時宜或互相抵觸的條文,提出討論修訂,往往能帶領同仁解決問題,堪稱本
系年輕教授中難得的領導人才。

書淵任事積極負責,對研究更是一絲不茍地辛勤耕耘,研究品質有目共睹。由於我和他
的領域不同,彼此較少在研究上合作,倒是在休閒活動中與他接觸較多,建立進一步的
友誼。

回想書淵初到系上時,曾參加系上同仁壘球隊與學生隊對抗。他善於防守三壘,常能精
確截球,長傳一壘,號稱「最佳三壘手」。我則擔任游擊手,與合作得天衣無縫,從此
結下「球緣」,經常一起運動。後來我們同時學習網球,他堅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
其器」,特別買了一支價格昂貴的專業球拍。可惜後來因另一球友明峰眼睛受傷,大夥
對運動的興趣轉淡。如今回想,假設當年持續運動,也許書淵的命運會改觀也說不定。

另一值得懷念的往事是在九三年七月,我們共同參加「基因演算法國際會議」。那時我
正在美國威斯康辛大學訪問研究。書淵夫婦遠從台灣來看我們,相偕暢遊陌地生附近名
勝,並共同開車赴伊利諾香檳城參與會議。我們曾約定隔年暑假,由我安排書淵一家到
澎湖遊覽。但隨後幾年,我每次回澎都行色匆匆,未便安排,就一直順延,想不到再也
沒機會了,不無遺憾。

書淵十分好客,儀慧嫂燒得一手好菜,家中經常高朋滿座。錫堅、建超、啟民和我都有
幸成為他家的食客。大夥品嚐佳餚的同時,都羨慕他的福氣。未料上天嫉才嫉福,不但
奪走一位英才寶貴的生命,也摧毀了一個幸福家庭的重要支柱,令人情何以堪﹖

書淵的遺志是希望兩個兒子能夠快樂成長,並獲得完善的教育。相信身為他的朋友,必
將共同協助,完成他的心願。






書淵兄,你仍是我心中的英雄
劉啟民 八十五年五月五日

是那位賢哲曾警惕我們:生命不過是荷葉上一顆露珠。我曾經幼稚、愚蠢的將此話嗤之
以鼻,我以為青春正盛,宛若向青天攀升的綠竹,昂然勃立,怎會譬如朝露,遇光即逝
呢?但,今日,死神的鷹爪以迅雷的速度奪去你金色朝陽般的生命力,我才頓然領悟,
自非仙人王子喬,年命安可期?我不得不拭去淚水,改唱悲傷的歌調,只因人生如夢、
時光短促呵!

望著那張我為你備妥的輪椅,它依舊折疊整齊的靜置在我家的角落,當夜幕低垂,我拖
著疲憊的身心回到窩巢,按下日光燈的開扭,慘澹的光線映照在輪椅金屬色的手把上,
反射出一道讓人痛入心澈的冰冷寒光,我不禁汗涔涔地喃喃自問:「真的嗎?這是真的
嗎?我打算等你稍加痊癒時,將輪椅送去醫院,這樣,朋友們可輪流推你出去看朝陽、
賞落日,怎麼?連這麼一點心願都未達到,你就離去了?走得讓我們措手不及?」。雖
然,生有何歡,死亦何懼的無常念頭不時營繞我心,但,你的猝逝,著實讓我有生命如
絮的驚愕感。從得知你罹患肝癌到辭世,不過短短的兩週,命運之神在與我們開玩笑嗎
?你堅毅的求生力加上同仁們奔波找治療藥方,竟是徒然,死神以祂黑色的羽翼迅速將
你掠奪而去。當你的死訊傳來的當夜,我不禁鬱鬱徬徨、輾轉難寐,不由自主地燃起一
根煙,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凝視明月高懸的夜空,隨著青煙的繚繞,憶起昔日種種。
猶記你故逝前的一個月,你為了CSIA的研討會,於週末的午後來到我的辦公室共商事宜
,我倆一起品茗談笑,你暢談對研討會的期許,那股熱勁和語帶雙關的笑話,我想,在
外人認為木訥、撲克臉的「黃書淵」標籤下,是鮮為人知的。豈知,這卻是你最後一次
到我辦公室來,難道是造化弄人?

你記得否?在你「金盆洗手」之前,我們四、五個好友最愛與你相約於「黃昏」到你家
「聚會」,說穿了,「排列組合」的研討只是一種消遣、藉口,到你家當門下「食客」
才是我們的「終極目標」。誰叫你娶得一位賢慧的內助,燒得一手連圓山飯店主廚都自
嘆弗如的好菜,引得我們這些老饕垂涎忘返。我深深羨慕你們夫妻的鶼鰈情深,嫂夫人
不僅為家人營造一個溫馨的窩,甚至連你吃蝦子,她都在旁為你剝殼,此情此景,令單
身的我羨煞不已,趕緊向女友宣稱:「黃書淵是我心中的英雄」,並且帶著她到你家「
見習」如何做賢妻良母。如今,天人永隔,聚首言歡已成往事回憶,思及此,能不泫然?

當你臥病之時,我前往探視,握著你的手,心中想著要你好好保重,沒想到虛弱的你竟
使出全力,反握我的手似乎表達著生命的執著與對命運的不妥協。而今,我心中依然感
受著那股堅韌的氣力。誰知,那溫熱有力的手如今已低垂冰冷,病榻前的心手相握,居
然是我們最後的訣別。你在煙花簇錦的初夏時分撒手人寰,留給我們的是嚴冬悲涼的無
盡哀痛,我只能向風長嘆:書淵兄,安息吧!我想告訴你,在人生的歷程中你仍是我心
中的英雄。






安息吧 書淵
林益正 民國84年5月3日

前些年匆匆矽谷一聚,暢談的總是家鄉的林林總總,好的,壞的家事、國事、天下事,
雖有不同的執著,你那滿懷希望與信心,使我這離外多年的遊子感動不已,多麼希望踩
著歸鄉的腳步,施展自已的抱負。

沒想正待與你煮酒論天下,你卻悄悄的走了,留下了不盡的緬懷,和帶不走的親情,友
情。你的音容猶牽引著往日的點點滴滴------大學宿舍時的不拘,野營的溪畔觀星,校
前小攤的論古道今,那富哲理的幽默,少年的熱忱-----我似乎又見到你那開懷的笑和友
如智者的沈默。

雖遠在大洋彼岸,千里關懷,安息吧 書淵。





憶吾友 張興中

四月二十二日當我收到黃正能寄來的電子郵件,標題是「黃書淵」,我還以為是關於他
下一學年輪休時,將來美國研究一年的事,未料竟是告知書淵已臨肝癌末期,只剩不到
六個月的生命了。

五月一日先後收到袁賢銘與項春申的電子郵件,謂書淵已於當日早晨六時四十分病逝於
林口長庚紀念醫院,內心之哀痛驚懼非筆墨得以形容。猶記得三月中,黃旭瑞尚談起暑
假書淵與儀慧全家即將來訪,並提及為其安排租房子及嘟嘟兄弟夏令營的事,如今短短
一個多月竟天人永隔,我們再也無法見到多年的好友,思之悵然。

我與書淵相識近二十年,1977年初進台大電機系,由於班上同學眾多,雖同住男十三宿
舍,但彼此在不同樓,我們之間只是普通交情,1978年暑假同遊花東海岸一週,彼此雖
然客氣友好,但還談不上深交。1981年畢業後,我們一同考入台大電機研究所碩士班,
再度同學,二年之間同住研究生宿舍,一同上研究室,朝夕相處,對書淵了解日多,彼
此交情日深,己成無話不談的朋友,對書淵幼時之成長、家庭、感情及學業皆有更多的
認識。書淵與儀慧此時開始交往,我還做了相當時間的「顧問」。

書淵從小由母親帶大,生活上有許多他人不曾有的壓力與經驗,書淵對事皆有自己的想
法,他的興趣十分廣泛,對於課業成績不甚在意,但只要下定決心,總能在最短的時間
內,達到他人無法完成的成果。他十分好勝,毅力驚人,在關鍵時刻表現特別出眾,這
可從他大學聯考、研究所入學考試、公費留考、博士資格考,以及日後研究工作上的優
異表現証明。

記得在台大研究所時,有一晚深夜,書淵在電機系館前遇到系上一位年輕教授,從研究
室走出來,書淵客氣問候:「老師那麼晚還如此認真?」教授則回答:「這就是為什麼
我現在已是教授,而許多年紀與我相彷的還是研究生。」書淵當時立即回答說:「我學
生時花許多時間在不同的經驗與事務上,生活多釆多姿,如果我當教授可能會比你還認
真。」回到研究生宿舍後便迫不及待的與我分享此一段對話,當時我十分佩服書淵的機
智與不服輸的個性,更欽佩他不畏權威、誰也不怕的勇氣。1990年,我回台參加在清華
大學舉辦的國際計算機會議(ICS) ,與書淵相處數日,好友相見又回復昔日那種親切溫
暖的感覺,此非多年後許多新交好友所能給予的,我參觀了書淵的實驗室與研究室,也
藉此了解他對教學研究上付出的高度努力,研究室的後半段藉由文件櫃與書架隔開,放
置了床墊、被褥、微波爐,冰箱內還有數個儀慧準備的便當。書淵以研究室為家,常常
工作到深夜。我腦海中立刻憶起了七八年前,書淵與那位教授的對話,那時我將之為一
個笑話,此刻我更佩服他的決心,並預期他將有的成就。

書淵研究所畢業,入伍之前,與儀慧結婚,喜宴上賓客敬酒皆來者不拒,完全以酒應對
,同學最後十分不忍,皆勸說不可,他則回說:我一生大事一切都是真的,敬酒怎可用
茶代替呢?我參加多次同學婚禮,只有這次無緣消受新郎的窘狀,而這也可是書淵高明
的地方,讓我們預先準備的花招全派不上用場,所幸當晚場面應對得宜,但畢竟酒量不
佳,回到新房後讓儀慧忙了許久。書淵夫婦十分好客,我們常到他新店家中做客,儀慧
十分賢慧,對書淵生活上的照應,讓們這群朋友羡慕不已。

1990年書淵乘來美開會之便,到Yorktown(紐約州)拜訪我,我開了近二個小時的車至紐
互克機場接他,彼此五年未見,暢談徹夜。談到往日好友,相與感懷不已,如今書淵離
我而去,此情此景,何日可再?人之遇合貴在緣起,時之長短、情之濃淡,未可勉強,
我與書淵相識二十年,但能如此親近亦不過二年而己,即令書淵與我能再活五十年,我
們之間有形的緣份也可能只是那二年而已,但這份感覺將永遠存在我們心中。

書淵到訪那晚,飯後不慎一腳踩到我兒家倫掉在地上的一粒米飯,立刻面露不悅,二話
不說,脫掉襪子丟入垃圾桶中。全家錯愕不已,內子玉靜一再道歉,輪兒則嚇得不敢說
話。我則心想其中必有緣故。他這種平日沈默,但一開口、舉手、投足,讓人驚異的表
現,我已見多了。果不然,數分鐘後,書淵承認襪子已有破洞,好不容易得以惡作劇地
將之丟棄。直至今日同學聚會,我們還常將書淵的點點滴滴拿出與好友分享,只是今後
多了一份傷感與惋惜。

今夜黃旭瑞造訪,談至半夜,憶起昔日與書淵相聚的種種,內心萬分激動。旭瑞走後,
徹夜不能成眠。書淵這幾年的學術成就與研究成果,他的同仁、學生比我更有資格表述
。夜深人靜,謹記錄與書淵相處的一二芝麻小事,也算是對老友的一點懷念。

海天遙望,思之泫然,書淵吾友,此去珍重。




書淵與我 黃旭瑞 1996,5,5

我與書淵有很深的一段因緣際會。書淵對朋友一向不廣交,但一旦與他有緣成為朋友,
他必是你一生中難得的深交好友。我為了體會大學宿舍生活,大三搬進了十三舍一0四
室,書淵與我雖是同系同學,在此之前,我們素未面對面寒暄,更不用說交談了。我還
記得當我搬進宿舍時,他就睡我對面床,他理都不理我、笑也不笑,我想往後兩年的宿
舍生活一定不怎麼好過了。其實不然,我與書淵開始了一段難以忘懷,對我影響深遠的
一段友誼。朝夕的宿舍相處,我們漸漸的認識彼此與建立信任。他慢慢的與我分享他童
年的遭遇,也因此我對於他異人的行徑也能一一的了解了。從小他父親就離開他們全家
、媽媽、書淵、和他五個姊姊。他偉大的母親背負起扶養他們一家七口的責任,毫無怨
言。也因此書淵極為痛恨他的父親,也極為尊敬愛護他的母親。

我覺得書淵天生是一個風趣幽默、外向的人。但他的家庭遭遇迫使他不能盡情的豪放自
如,因為他如果如此,他就覺得對不起為他艱辛奮鬥的母親和五個姊姊。書淵常一時忘
我的開懷暢談大笑,但不一會兒馬上又滿臉憂愁,不甚理人。我與他很熟,他曾有一次
事後跟我道歉,原因是他突然又想到他不負責任的父親與可敬的母親。書淵與儀慧結婚
後,他見到岳母,從未喊一聲媽,但儀慧的爸媽都知道書淵其實對他們都非常尊敬的。
我想這也許是他太敬愛自己的母親了,他把媽媽這句稱呼完完全全的留給他自己的親生
母親。

大學同寢的兩年堙A我們有無數值得回味的時光。我們偶爾會在寢室堨峸挐W的登山用
瓦斯爐吃火鍋,和喝烏梅酒。記得有一次我們倆喝的醉醺醺的,一同走到宿舍餐廳堙A
當時還有一些同宿舍學生正在那兒讀書,看到我們倆,全部都嚇得抱著書就走。

還有一次我們全寢室,有同學許瑞昇,學弟林益正,周卓南,和書淵最要好的高中同學
陳揚新一同邀一些實踐家專女生去北勢溪露營。我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書淵一向自信心
超人,引導著我們一行一、二十人翻山越嶺,三四小時候,才知道我們走錯路了,當時
我們的裝備與背包重得不得了,眼前又需再趕三四小時的路,途中有女生昏迷或走不動
,我們男生還得抬女生,和幫女生背背包。當時雖艱辛,現在回味卻無窮。

書淵對我一生影響最深遠的時刻發生在他與儀慧訂婚舞會的那一天晚上,舞會前夕書淵
告訴我,儀慧有一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身材較高,需要一位舞伴。其實我身高也
不是很高,他要我擔任這個要職。舞會當天,我的舞伴果然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舞會
後我念念不忘,但我想我有自知之明,追到的希望不大,況且書淵知道我一籮筐的糗事
,告知儀慧,再轉口讓她知道﹐希望更加渺小。就這樣幾個月過去了,書淵知道我不行
動,他便謊說對方問及我為何未去電邀約,我這才鼓足勇氣,全力追求,因而娶得我心
愛的嬌妻。由這件事,我很感謝書淵對我的信任,因為他願意把他太太最好的朋友介紹
給我。

每次我回台灣渡假,總會與他碰面吃飯。前些年他還邀請我在交大做個演講,那時我還
真有點受寵若驚,因為我博士畢業後,一直在美國工業界做事,離開研究路線已經愈來
愈遠了。最近一次與他碰面是在今年農曆新年期間,我們還一起到西門町吃各式小吃,
藉以讓我回味過去逛西門町的零零總總。回美後,我正在替他安排,趁他今年暑假出國
進修期間,到我們公司來體驗美國電腦工業界的發展狀況,一切都在順利的安排之中,
不料噩耗傳來,遺憾的是先前我為了怕影響到他的休養,未能親自在電話中向他問候。

書淵,請你安息。我們將永遠記念著你。